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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在杭电摸鱼的小火鸡

像牛奶一般彼此香甜

1

  说起我和凌非的相识,那可真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。我嘴巴里含着一袋蒙牛纯牛奶,耳朵里插着MP3,尽管我走得横行霸道,摇头晃脑,嘴巴吃着东西还含糊不清地哼着周杰伦的《乱舞春秋》,可是我没得罪谁啊。   那个男生以最完美的直线距离走过来,他可真帅,挺拔高大,危险地像我姥姥家的大疯狗。他伸手朝我打招呼:“宝贝。”我扭头往身后看了看,谁也没有,莫非这家伙见鬼?我莫名其妙地吸进最后一滴牛奶,下一秒,我像只球一样被人毫不温柔地带进怀里。他说:“宝贝,我终于找到你了,我们去吃饭吧。”   什么?什么?我吓了一跳,尴尬得面部表情僵硬到抽筋:“嘿,老兄,你认错人了吧?”话音刚落,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,她们的表情比遇见了贞子现身还恐怖。她们恨恨地盯了我几秒后,接着一哄而散。我似乎预感到未来日子的腥风血雨。   帅哥舒了口气,然后微笑着朝我点头:“谢谢你,再见。”我顿时明白过来,嘿,这是爱情兵法里的其中一招——移花接木。意思就是当你遇见你不喜欢的女生的时候,你就告诉她喜欢另一个女生时,这个女生对你的爱就会神奇地转化成对另一个女生的恨。   “站住!”我冷冷地喊。   帅哥回过头,挑眉,刚才的温文而雅变成了一副很欠揍的样子:“还有事吗?”   我昂着头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像个复仇的女战士:“你的姓名,班级,学号,师生评价。”   他嘿嘿地笑:“嘿,你人口管理局的啊?”  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嘿嘿过去:“我不是你的宝贝吗?”   他看着我的眼睛,瞳孔的颜色慢慢变浅,像是在思考什么,等那些问题一层一层地过滤,清澈慢慢浮上来。他说:“你记住了,我叫凌非,高二四班的凌非。”   

2

  小柔很早就喜欢一个叫凌非的男孩子。初中的时候,她和他同班,他就坐在她身后的位置,她只要一扭头就能看见那张帅气而认真的脸,然后脸红成一片樱桃园。她说:“未樱,你知道吗?我是因为他才来这个学校的。”当时我听了这些话除了翻白眼的冲动,剩下的就是好奇,到底是怎样一个男孩子让我们内向可爱的小柔痴狂到这种地步?   凌非发来短信的时候,我正趴在桌子上大战周公,他老人家手里拎着黄蓉烤的叫花鸡,谗得我口水三千。然后,小柔就推醒我:“未樱,谁是猪头男啊,他约你晚上7点一起去吃饭。”我眼前迷迷糊糊地就窜起凌非似笑非笑的样子,哎呀,那个叫帅。“嘿,未樱,你交男朋友不告诉我?”小柔的声音很大,我想旁边肯定有人在上下打量我的干扁肉酱丝的身材,一时恼羞成怒:“呀,才没有。”   “那就是有了,看你紧张的。”小柔说着别过头去,嘴角弯了弯又放下。我心里突兀地横起一场烟火漫天的负罪感。她如果知道猪头男就是凌非,她会怎么想?   凌非在KFC门口等我,他瞅着表,像一个苛刻的守财奴般对我讲:“未樱,你知道吗,你迟到了2分钟。”“知道啦。”我开心地拉着他就往KFC冲却被他一把拽住:“干吗去?”我一头雾水:“吃东西啊。”“你以为我堂堂一代帅哥之首会去吃那种外国垃圾么?”他说得正义凛然。那一秒,我开始极度没出息地崇拜他。   凌非带着我去了小吃一条街,然后拉着不情愿的我坐到一个小摊位上。他喊:“老板,两碗鸭血粉丝汤。”我郁闷得要死:“就喝鸭血粉丝汤啊?”“恩,不喜欢吃的话就回家吃自己。”我赶紧乖乖地闭里嘴巴,心想,如果小柔和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,会不会被欺负死,然后就很嚣张地笑出声来。   “鸭血很好笑吗?”   “凌非,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?”   “温柔善良,最重要的是她别太花痴。”凌非低头喝了一口汤,红色的辣椒右沾在他的嘴巴上,鲜艳地让人想去吻一口。我一下子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卑鄙想法吓了一跳,然后脸红得无可救要。这样的气氛总是情愫暗生的时候,凌非却忽然抬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:“喂,我没说你啊。”我当即吐血到内伤。   

3

  小柔的表情有点伤感,就像《红楼梦》里为情所困的林黛玉。我笑得没心没肺地去搂她的肩膀:“小柔,我问你个问题好吗?”“恩。”“林黛玉是怎么死的?”“摔死的。”“啊,你怎么知道?”“这个问题是我告诉你的。”   没能惹得佳人一笑,反而出了丑,我郁闷地坐在座位上大唱《天上掉下个林妹妹》。小柔说:“凌非有女朋友了。”“啊。啊?不可能啊。”“昨天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在小吃街上。”小柔面无表情地看着我:“未樱,我太傻了,对不对?”   我叹了口气,被小小的爱情折磨的男女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,容易被表面的假象迷惑,所以会错过很多东西。看来,小说不是完全骗人的。我发短信给凌非:嘿,老兄,我介绍一个温柔善良,而且不发花痴的美女,怎么样?等了好久,短信一直沉默,我咬了咬呀说:“小柔,放学后,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   凌非看见小柔的时候没有我想象的那种,哦,原来你也在这里的表情。他淡淡地微笑:“丁小柔,你也在这所学校啊,都没遇见过。”小柔红着脸,低着头,手指拽着我的衣角,微微地发抖,她低低地恩了一声便不再讲话。凌非很给面子地带我们去了KFC,我没形象地大嚼汉堡。凌非和小柔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,他的声音始终保持地和小柔相同的高度,好象在怕吓到一只在吸血的小蚊子。小柔杯中的可乐只饮去半杯,我已经将三人份的汉堡全都吃完,满意地舔着嘴唇说:“撑死了。”   凌非似乎很不悦地瞪了我一眼,再仔细看,他已经埋下头去。我心里开始紧张,然后眼前一片黑暗,我敲诈了吝啬男一顿肯德基,会不会被他五马分尸?   晚上的风有点凉,我写完作业,拿了钱准备去楼下的超市买妙脆角。出了楼道,经过院子里的大梧桐树,有人叫我的名字。我回头,凌非抱着肩膀依着树干,脸上是我陌生的冷漠:“你就那么喜欢做媒吗?”我退了两步,心想如果他过来打我的话,我有时间逃得快一点。我尴尬地笑:“你不喜欢吗?”   “你这个多事的大嘴婆,活该没人要!”凌非的手攥成拳头,昏黄的灯光下,他的眼睛被前额凌乱的头发遮着,想必是凶光毕露。我愣在那里,那一句话在我的脑海里不亚于原子弹爆炸。我原本可以冲过去朝他挥拳头的,可是我只是像傻瓜一样地站在那里,眼睛在黑夜的掩饰下,一点一点地陷入哀伤。   我说:“难道,我们之间,就是如此吗?”说完,我扭头,细碎的脚步踩出琼瑶女主角般的心伤。身后寂静成海。   

4

  我一连几天都提不起精神,小柔开心地买牛奶来贿赂我,香甜的滋味蔓延到血液深处,就像凌非那微微凌乱的影子在我身体的每一寸游走。小柔没有发现我的不对,只是一遍一遍地讲,凌非,凌非,凌非……我烦了,用力地把剩下的半袋牛奶狠狠地摔在地上,乳白的香甜溅到小柔洁白的裙角上。我说:“以后不要跟我提起来这个混蛋!”   小柔果然很多天都没有提起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混蛋,但是她小鹿班比一样的眼睛开始星光璀璨。我无聊地把脸埋在作业本里,有点悲哀,啊,女人,你的名字叫爱情。   凌非坐在学校门口的大石头上,我回头看了看小柔还没有从教室出来,冷哼一声直直地目不斜视地往前走。他喊:“未樱!”我有点得意仰了仰头,骄傲地像一只欠揍的孔雀。“未樱!你裙子的拉链开了!”凌非忽然冲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我紧张地去摸裙子上拉得好好的拉链一时恼羞成怒地要上前挥拳头。他突然拦腰将我抱起来,不顾校门口潜伏已久的女生绝望地尖叫。   凌非把我放下来,牵着我像牵着一只乖乖的小绵羊。他的嘴巴喋喋不休,这两天没有你在身边折腾还挺无聊,隔壁的女生去他家门口守夜,在路上看到一只长得很像未樱的哈巴狗,然后笑得像个白痴。我生气了,靠,什么跟什么,不是应该说对不起,那天的事是我不对,这样的吗?我猛地顿住脚步,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哈根达斯的门口。凌非皱眉:“你再耍脾气,我还会抱着你走,反正也没几两肉。”我恨恨地笑:“我不走了,我要吃哈根达斯,一小球就够了。”凌非的表情是不可琢磨的,我心里得意成一团,他已经拉了我的手进去,点了一个套餐。一直到那一大份红的绿的巧克力的颜色在的面前诱人地微笑时,我还张着很大的嘴巴,像只没见过世面的青蛙。   “你不是要吃哈根达斯吗?”他笑得懒懒的,一脸的兴味盎然,似乎被摆了一道的人是我。   我傻傻地点头,不知道说什么好:“是啊,是我要吃的。”可是,我为什么一口都吃不下去呢?   凌非用小勺挖了一小球放在我嘴边,我的眼睛四处乱飘,每对情侣都是一副忘我的样子。“未樱!”“啊?”我一张嘴,舌间流淌出一片香甜。他又是阴谋得逞的样子,径自挖了一口往自己嘴巴里放。我急得大叫:“那是我的勺子!”   凌非终究也没说出来“对不起”那三个字,我们只是牵着手一直到我的家门口。他说:“以后别吵架了,多没意思。”“是挺没意思的。”“那以后你喝的牛奶要分半袋给我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我请你吃哈根达斯花了两百多块呀!那可是我买牛奶的钱。”我立刻感动了,一副做牛做马的样子,使劲地点了一下头。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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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咬着蒙牛牛奶,MP3里放着SHE的《恋人未满》,摇头晃脑地在校园里横冲直撞。小柔一直紧张地拉着我的手,生怕我把初吻献给路边的梧桐树。小柔梦呓一般地讲:好久没看见凌非了。我还是听到了,心像被针扎到一样,疼了一下,开始蔓延。   想起凌非,凌非就来了。我的衣角被小柔捏皱了,他走过来,淡淡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就抢走了我嘴边的牛奶。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牛奶凑到嘴边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小柔有些愣怔,凌非挑了一下眉毛:“丁小柔,你知道的,我以前就喝牛奶的。”他的话若有所指,小柔迅速地低了头,难过得快要哭出来。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凌非眼里划过的一丝不忍,那么清晰,像闪电一样,明亮而迅速。我握紧了拳头,大叫:“喂,你们两个怎么回事?”   啊,这一定有蹊跷。   凌非冷漠地站在小柔面前,看着她,不讲话,像是讽刺,也像是询问。半晌,凌非忽然拉了我的手:“我们走吧,说好去吃鸭血粉丝汤的。”   小柔抬起头,眼神有些空洞。我挣开凌非的手:“我不要啦。”我生气了,什么跟什么?凌非也生气了,哼了一声扭头就走。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,我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,小柔,内向羞涩的小柔,像一只脱离了束缚的蝴蝶一样飞过去,朝他的方向非过去。   她的脸颊微微地红,那样热烈而激动地跑到凌非面前:“那不是我的做的。因为我根本没收到过你写的信。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它已经在老师手里了。你相信我!”   “丁小柔,这个解释,我等了3年。我一直在等你解释给我听,我相信你说的话。但是你一直没有讲。”   小柔就那么捂着脸蹲下身去,她的样子很伤心,泪水一滴一滴地从指缝里流出来,渗到土里,不见了。   

6

  三年前,凌非喜欢丁小柔。他写了热情洋溢的信塞到她抽屉里,第二天老师却拎着那封信站在讲台上,面对他质问的眼睛,她只是低了头,低了头,再抬头的时候,那说眼睛已经飘了很远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  我和凌非去吃鸭血粉丝汤,过马路的时候,我想要躲闪还是被他牵了手。我气得哇哇大叫:“你怎么可以牵小柔以外的别的女生的手?”“你不是别的女生,你是未樱啊。”他的表情快乐得像个孩子,纯洁可爱。   我放了很多的辣椒,辣出了很多的眼泪。凌非拿面巾纸替我擦眼睛,他说:“你怎么一直在哭啊?”于是我就真的哭了,眼泪一直流下来,他擦不完了,才发现我真的哭了。他说:“你怎么一直在哭啊?”   我摇摇头,我说:“这种感觉太好了。如果你是我男朋友,我就不可能在你面前没形象地吃东西,耍赖,打人。我曾经有几次以为我喜欢上你了,可是我发现,我还是那么没形象的疯丫头,我就绝望了。我告诉自己,未樱,你连这样的帅哥都不喜欢,你能嫁能出去么?”   凌非什么也没说,付了钱,拉着我的手在街上慢慢地走,像一对甜蜜的情侣。   凌非说:“如果喜欢一个女孩子,但是不是爱情,只想和她一辈子不离不弃,喜欢看她没形象的吃东西,耍赖,打人,豪不做作地大笑,生气。然后就觉得很开心。你说这是什么样的关系呢?”   “知己吧。”我不说红颜,我长得不至于成为祸水。   凌非弯起弯起眼睛,笑得哪个甜。我也笑开了,冲他扬了扬拳头:“哈,既然这样,如果我以后找不到人嫁,那就去投靠你和小柔!”   “这个世界上的事都说不清楚的,说不定以后你嫁了很好的人,丁小柔对我厌倦了,我就去投靠你呢!”我嘿嘿地笑,希望上帝别那么残忍,闹得我们夫妻不和睦。   走到路口,我们顿住,一起说:“我朝南走。”“我朝北走。”然后,我们为了这份默契而微笑着互相道晚安。   一个向南,一个向北。   我们心里的感动像牛奶一般彼此香甜。